里荼

日常号@少女心你渊

谨慎关注,精神有点问题,三观有点不正。

婚葬

◎时代在变,对女性的摧残还是不变。
◎第一人称

  我为什么要跳下去。
  我意识模糊地看着周围的一片蔚蓝。
  “不结婚的女人就是神经病!”
  “哎哟读书那么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剩女。”
  “你看她背那个包老贵了吧?肯定是被包养了啧啧啧!”
  “别说了!”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嘴,意识泯没在朦胧的白纱和身边的游鱼里。

  “啪”妈妈红着眼甩了我一巴掌。
  我的脑袋嗡嗡地响,我感到眩晕和恶心。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她颓然坐在地上捂着心口。
  “我为什么要结婚?”我冷笑着,“我生下来就一定要给一个男人当附属品?凭什么我要为他生儿育女?”
  “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年迈的外婆抹着眼泪。
  我一阵心酸,“外婆,我知道你们听到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但是我真的不想……”
  爸爸叹着气扶起妈妈,外婆淌着眼泪——这种凄惨场景的出现,竟是因为我的婚姻问题。
  真好笑啊。
  从我大学毕业顺利找到工作开始,我就不愿意回家。
  我被问到的永远都是三姑六婆们看似关心实际龌龊的问题:有没有男朋友了?
  我的回答是:没有,我也不需要。
  于是便出现了我被老男人包养的风言风语,生活不如意的她们,唯一的快乐大概就是化成针把别人的生活刺得千疮百孔。
  “哎呀你这衣服得多少钱啊?这么贵不是你自己买的吧?”这种暧昧又嘲讽的话语让我反感。
  “我一个月工资两万,够您一年挣。”我冷冷地看着眼前不怀好意的中年妇女。
  于是她讪讪地转换了个话题,“哎呀我说娃娃她妈,娃娃这都二十九了吧,还没结婚呐?我的女儿都抱第二个孩子啦!”
  我刚想反驳,妈妈用力拉住我,脸色阴沉带着浓黑的雾霭。
 
  “必须去相亲!”妈妈指着我,“你打算孤独终老?”
  “去吧去吧,小伙子人也不错。”外婆劝我。
  “小伙子?”我皱眉,“外婆!他三十五岁了!”
  “你已经过了二十五了!就快三十了!三十岁女人等于破烂货!没人要!”
  “破烂货?”我愤怒地反抗,“没有男人就是破烂货?”
  女人是货物?靠年轻美貌维持价值的货物?这样的话从另一个女人的口里说出,她竟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对自己的侮辱。
  “妈,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面子。”我走出家门前转头问她。
  生活在滨海小城的她们,这一生的信念便是找个好男人过日子,这是她们世世代代根深蒂固的思想,女权的出现也没有把这种观念冲淡。
  而新的一代走出了这个牢笼,她们却伸出手把孩子们拉回来,用这种观念再次把自己的后代禁锢。
  我不否认相爱的人步入婚姻的幸福,但又有多少个甘愿为家庭付出又不嫌弃与自己荣辱与共的妻子的男人?
  我结婚,是我乐意。
  我不结婚,是我的自由。

  我还是去相亲了。
  因为我外婆跪在了我的房门外求我。
  这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梳着油腻的头发,戴着一副眼镜,用一种看商品的眼神看我。
  我从容地要了点心和一壶好茶,回想着我进来前听到介绍人和他在廊间的谈话。
  “二十九?太老了吧,我要年轻的。”
  “老是老了点,但这姑娘模样周正,工资又高,人又文雅,嫁过去绝对是孝顺父母的好儿媳!”介绍人谄媚地推销着我。
  我暗暗发笑。
  “我妈说不要工资高的,女人有钱就横,我怕她气我妈。”他又提出意见。
  我几乎要笑倒在地上,敢情你是挑货架上的零食?
  当我坐在他对面时,我禁不住冷笑,凭什么这样的男人还有资格去挑女人。
  “我姓李,叫李重霖,我家是开便利店的。”他开始介绍自己。
  哦,怪不得要挑。我点点头,“继续。”
  “我今年三十五岁……”他开始滔滔不绝。
  “那么李先生,你有什么择偶标准。”我打断他。
  一说起挑人,他努力瞪大了小眼睛,“要温柔体贴,要贤惠持家,不能老追着买奢侈品,要孝顺我爸妈,婚后要辞职照顾孩子料理家务……”
  “再见,我不符合。”我咬完最后一口糕点,擦了擦手拎起包走了。
  于是我受到了严厉的谴责。
  什么“好大学出来的人这么没礼貌”,什么“外企主管一点素质也没有”,什么“没家教没素养”,听得我索然无味。
  “给人家道歉!明天赔人家去看电影!”
  “那你们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死。”我一脸平静。
  我外婆抱着我嚎啕大哭,“这是为你好啊!你不结婚你以后怎么办!”
  我还是屈服在我外婆的哀求下。

  和油腻李相处的两个月,我几乎没说话,都是他在唾沫横飞。
  当我见到他的爸妈后,我更加坚定要断绝来往的念头。
  她的母亲已经把我当成她家准儿媳,嫌弃我穿的衣服我的鞋子甚至还批评我抹口红。
  “年轻女孩子抹那么重不正经!”
  哦,我默默翻白眼。
  但是我不但没能断绝,反而还莫名其妙被定了婚。
  我的父母欢天喜地,我的外婆拜神求佛,仿佛我能嫁出去是天大的喜事。
  “要嫁你去嫁,我不嫁。”
  “他让我恶心。”
  于是又是一轮声泪俱下的审判,我对此感到麻木和无奈,心里渐渐生出了腻烦的厌倦。
  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她们商量了婚期彩礼,甚至还商量起未来的孩子。
  “我同意了吗?我不同意!你们是在逼婚!”
  没有人理我。
  那天晚上,油腻李还出现在我的床上,把那股油腻的市侩气散发在我的房间里。
  我终于无法忍耐, “滚出去!”
  “这么凶干什么,你爸妈让我进来的,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他满不在乎地抓着我的床幔。
  我发出一声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尖锐叫声,跑到了阳台上伸出了脚。
  我被他们七手八脚地拽下来,按在了床上。
  那还不如让我去死。我重复着这个念头。
  是,我完全可以远走高飞,回到我工作的城市当一个自在的单身女性。但他们是我的父母,我的长辈,生我养我的人,我不能让他们的后半生都在承受流言蜚语。
  只是,把我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恰好是我顾及的他们。
  爸爸不停地按着我的手,我挣扎着坐起,“我一定要结婚?”
  妈妈犹豫了一会,然后强硬地点点头。
  “好。”我下定了决心。

  我用了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买了一件昂贵的婚纱。
  这件婚纱带着幸福的光晕送到我的手里,我抚摸着它柔软的布料和精致的纹路,不理会身后油腻李的对它的评头论足。
  “这么贵买块布!”他啧啧道,“这钱都够花很久了。”
  “花你的钱了?”我反问。
  他低声骂了一句臭娘们,踢开门走了。

  婚礼那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我站在梳妆镜前,散开了盘好的长发。
  油腻李被一身白色西装裹着,他母亲一脸骄矜仿佛我能嫁给她儿子是攀上了高枝,我的父母站在迎宾处,满脸欣慰的笑容。
  咸涩的海风吹起我身上的层层轻纱。
  我坚持要在这家酒店办婚礼,是因为婚礼的场地在海崖上,旁边就是一望无际的深海。
  我在婚礼进行曲中奔跑,在所有人诧异的眼光里奔跑,我在世俗的荼毒里奔跑。
  我奔向了大海。
  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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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yvien_里荼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