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荼

日常号@少女心你渊

谨慎关注,精神有点问题,三观有点不正。

Dover/末日

  “如果我能活着走出这座城市,我一定要写本书并拍成电影,名字叫《我和我的前夫一起度过丧尸围城的日子》。”亚瑟的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我会在首映礼上说明你比丧尸更可怕。”
  “呵,那哥哥我要不要出现在首映礼上谢谢你?”弗朗西斯没好气地翻白眼。
  “你……唔!”
  弗朗西斯突然用力捂着他的嘴,搂着他迅速躲到破旧的收银台下。
  四只眼睛透过柜台的枪窟窿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惊骇地屏住了呼吸。
  是一只老鼠。
  他们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疲软地滑倒。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城市,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使人胆战心惊。
  弗朗西斯在满地的狼狈里翻出半包饼干,然后用力拉起亚瑟,“吃吧,想要活着我们必须逃到码头。”

chapter.1
  两个星期前,联邦正式宣布放弃这座城市。
  病毒袭击了各大医院的病人,令他们出现了皮肤泛绿,眼睛发红的症状。初期,医生们以为这只是药物的新反应,不料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局面控制不住地恶化——他们挣脱了病床的枷锁,咬断了所有护士的喉咙,也把她们变成了新的一批丧尸。
  躲过一劫的弗朗西斯绝望地挣扎在人间炼狱里。此时他窝在一堵破墙后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观察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人。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有人看着他,猛地转过头朝他走来。
  弗朗西斯差点叫出声,这是刚和他办完离婚手续的前夫亚瑟.柯克兰!
  “你……你是人……还是什么……”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亚瑟翻了个白眼。
  这个动作让弗朗西斯确认他还是那个令人讨厌的粗眉毛英国佬,“噢,我以为你也变成绿皮先生们中的一员了呢。”
  “果然你的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亚瑟挑挑眉,抹了把满是灰尘的脸,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枪丢给他,“拿着,子弹不多。”
  “枪对他们没有用。”弗朗西斯叹气。
  “我知道,但紧急时刻打断他们的关节可以挤出逃命的时间。”亚瑟苦笑着。
  风声里突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两人的神色俱是惊恐。
  “咔……咔咔”
  声音越来越近,亚瑟僵硬地转头,看见了两双腥红的眼睛。
  “弗朗西斯……遇见你真他妈的没有好事发生。”
  它们的眼睛凹在充满了血丝的浑浊眼白里,深绿色的皮肤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伸出的舌头耷在深黑色的嘴唇上。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弗朗西斯的手。
  “要跑吗……”
  “跑不过,他们的速度异于常人。”亚瑟深吸一口气,果断地朝丧尸的腿开枪。
  被激怒的两只丧尸拖着被子弹击穿的腿向他袭来,弗朗西斯后退几步开枪,“死眉毛!小心!”
  丧尸尖叫着挥舞着手抓破了他手臂的皮肤。亚瑟挥拳砸向它的心脏,踉跄几步随后伸腿把它踹远,弗朗西斯也勉强应对了另一只,趁它们短暂失去攻击力时拉着亚瑟狂奔。
  他想起上一次这样跑还是在读高中的时候为了带亚瑟吃限量的冰淇淋而逃课。
  等跑到了一个废弃工厂里, 他们才敢蹲下大口大口地喘气。亚瑟咳得满脸潮红,弗朗西斯转了一圈才找到小半瓶矿泉水给他,“原来你去练散打不止是为了打我。”
  喝完水的亚瑟恢复了一点力气,“呵,彼此彼此,你练散打原来也不只是为了还手。”
  短暂的沉默后,亚瑟微微侧头,有点别扭地问道,“喂,你的伤没事吧。”
  “关心我?”
  “别自作多情,我巴不得它把你这张恶心的脸撕烂。”亚瑟不屑地冷笑,“我是怕你被感染了咬断我的喉咙”
  “可是我记得在我向你求婚的时候你捧着我恶心的脸亲了又亲?”弗朗西斯就想看他口是心非恼羞成怒的样子。
  果然亚瑟黑了脸,咬着后槽牙拿起一块砖头就要往他脑袋上砸,弗朗西斯掐着他的手腕大惊失色,“喂喂喂!我可不想在绿皮人堆里跑了这么久最后被你打死!”
  “谁捧着你的脸了!我……我是喝醉了!”
  “好好好。”弗朗西斯试图安抚他,“我不会变成丧尸,它们的传染方式目前只有通过喉管。”
  “哼,别祸害我就好。”亚瑟打了个呵欠,几近三四天没有充足睡眠,神经高度紧张地注视着城市的角落,东躲西藏甚至和丧尸直面交手,胃里仅有几块饼干和一点水,能撑着逃跑完再和弗朗西斯吵架真是奇迹。
  他看着弗朗西斯乱糟糟的一头金发,上面沾满了尘埃和碎屑,似乎是在地上狼狈不堪地翻滚过,此前他从来没想过用这个词形容他的前夫。
  “真该死,我上一次吃东西还是你留在厨房的几块蔓越莓司康。”弗朗西斯试图伸手去揽他的肩膀,“嘿,只有在丧尸围城的时候我觉得你做的东西还是能吃的。”
  “滚吧。”亚瑟眯着眼睛昏昏欲睡,虽然他一点都不想承认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事实证明,有弗朗西斯在身边,他感到了铺天盖地的安全感和信任。
  狂啸的苍凉风声里,弗朗西斯的耳边只有亚瑟细微的呼吸。惨白的月光下,他疲惫不堪地靠在墙边睡,弗朗西斯神色复杂,似乎很不情愿地伸出手挪动亚瑟的身体,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大衣裹紧了他。
  心里翻滚的不知是什么情绪,苍凉和微弱的希望,还有弗朗西斯想极力否认的,再次遇见亚瑟的狂喜。

chapter.2
  弗朗西斯死了。
  那挂着轻佻笑容的嘴角僵硬地固定在脸上,眼睛犹如两颗冰冷的玻璃球凝固在眼眶,丧尸啃食着他的皮肉,发出得意的尖啸。
  “弗朗西斯!”他竭尽全力地大吼,突然身体抽搐,手边摸到了温热的肌肤。
  精神高度集中的弗朗西斯被他吓得魂不附体,反应过来后连忙死死捂住他的嘴,低喝道,“你是想吸引一堆绿皮怪吗?叫什么啊!”
  亚瑟惊魂未定地抓住他的手,确认自己是做梦后甩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
  弗朗西斯翻出背包里的东西,两把枪,一张地图,一小块巧克力。
  他强迫自己镇定,对着地图研究能最快到达码头的方法。码头是唯一还有联邦海军巡逻的地方,只要上了船,他们就可以逃出这座噩梦一样的城市。
  “听我说,我们要穿过铁路,然后到达军备所,翻过墙后就是码头。”弗朗西斯用指尖点着那些细小的红点,“然后我们要在可能被丧尸追堵的情况下,爬上军队的船。”
  亚瑟抬眼看着窗外灰败的天,“那走吧。”

  活下去比想象中的艰难万分。
  少数幸运的人活了下来,可惜他们死在了自己同类的手下。在绝望的笼罩下,人性的险恶暴露无遗。他们互相抢夺食物,把同伴推向扑过来的丧尸,接着保持着狰狞的笑容倒在了另一个同类手下。
  弗朗西斯一边挣扎,一边挂念着该死的前夫。艰苦存活下还能想着要是柯克兰变成绿皮人的话眉毛会不会一起变绿这种傻问题。
  他想活着,活着找到亚瑟.柯克兰,然后狠狠地嘲弄落魄的前夫。
  而此时此刻,亚瑟在他身旁奔跑。
  血红色的夕阳晕染着弃城的天,他们好运地碰到了一辆还没有完全损坏的汽车,捡到了几把枪和一瓶水。
  轮胎刮擦地面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街道,亚瑟紧紧地握着抢看向窗外,突然转头问弗朗西斯:“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把刚和我离婚的你推向丧尸群?”
  “不担心。”弗朗西斯低笑,“你舍不得哥哥我。”
  “去你妈的。”亚瑟咬牙挤出一句脏话,却没能反驳——确实如此。
  他已经忘记他们为什么离婚了,但在恐惧和求生前,他脑里只有一句话,他们要活着,或者是,他要活着。
  可活着谈何容易,眼前就出现一片令人作呕的深绿色。
  它们张着嘴朝汽车飞速奔来,踏着满地的血腥和狼藉,带起暗涩灰尘。
  弗朗西斯反应迅速地调整方向,毫不畏惧地朝它们冲去,撞倒前面的一排后倒车压过左侧。
  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喷溅在车窗,它们的手抠着车门试图把亚瑟掏出来。亚瑟脸色发白,紧紧拉住把手祈祷车身能扛过这一群东西。
  弗朗西斯转动方向盘,原地转圈把卡在轮胎缝隙里的丧尸肉甩出去,脚踩油门绝尘而去。
  亚瑟揉着发麻的右手,“谢天谢地……”
  “前面就是通向军备所的铁路了。”弗朗西斯目光凝重,“但是这里的丧尸前所未有地多。”
  亚瑟苦笑了一下,“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不过和你一起当绿皮先生也不错。”

  凌晨,他们终于启动了火车。
  亚瑟来来回回地研究着驾驶厢的门,生怕关不稳招来扒门丧尸。弗朗西斯瘫倒在椅子上眼神涣散,显示是撑到了极致。
  “喂,你睡一会儿吧。”
  弗朗西斯掀起疲惫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后沉沉睡去。
  他犹豫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弗朗西斯的脸。冰冷的手指划过同样冰冷的皮肤,蓦然生出一丝暖意。他低下头,用唇轻轻触碰住弗朗西斯的额头,鼻子,嘴角。
  他伸出舌尖,一点点舔舐掉干燥灰败,亲吻着紧闭的眼皮,“弗朗西斯……如果我们能活着走出去,复婚吧。
  这种话亚瑟是不会在弗朗西斯醒着的时候说的,脸皮薄的英国绅士保持着那么一点矜持和风度,甚至都没对弗朗西斯说过“爱”这个词。
  列车呜咽着前行。

chapter.3
  昔日军备所是平民不得靠近的地方,如今破败颓废,遍布着死尸和惨不忍睹零碎的丧尸,黑鸦乱飞。
  亚瑟一巴掌拍醒弗朗西斯,拖着他下了火车,向着军备所匍匐前进。
  荆棘和杂草把他们的脸刮得伤痕累累,一向注重自己脸蛋的风骚男弗朗西斯一声不吭,偶尔挤出一丝因为疼痛发出的嘶声。
  亚瑟只觉得四肢不是自己的了,翻过外层的防御沙袋后颓然倒在沙地上。他沉沉地喘了口气,喝了一口水湿润干燥的喉咙。
  “有时候觉得这么死了不值,但有时候又觉得在没有希望的日子活着生不如死。”弗朗西斯咳嗽着,吐出一口暗淡的血。
  长期的饥饿,疲惫,困倦,干渴,大大小小渗血的伤口,或发炎或溃烂。
  他们互相搀扶着爬过第二道防御线,只要爬出第五道,翻过高墙就是码头。
  可是他们最痛恨的声音出现了——四面八方,铺天盖地。
  亚瑟的嘴唇禁不住发抖,“这么多……”
  他们从未见过数量如此庞大的丧尸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而他们在其中像两只蝼蚁。
  他突然笑了笑,强撑着拽起亚瑟拖到第三道防线后,指着满地的枪支弹药对亚瑟说,“这里有可能是我们的坟墓,要死就死得光彩一点吧。”
  他不甚娴熟地架起冲锋枪,笑着向丧尸扫射。嚎叫与黏液纷飞里,亚瑟只觉得他嘴角那一抹笑是唯一的慰藉。
  “弗朗西斯,和你绑在一块死真倒霉。”亚瑟冷笑。
  “所以?”
  “所以我们要活下去。”他直面火光,把引爆的弹药扔了出去。
  丧尸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失去了人类的知觉神智,完全不会感到疼痛,即便只剩下一条腿都要蹦过来咬断活人的喉咙。
  靠着残破的武器,两个人居然撑到了血色夕阳蔓延,粮尽弹绝后他们往后爬到了最后的防线。
  “我们没有活路了。”弗朗西斯狼狈地靠在沙袋上,手臂上腐烂的皮肉此刻钻心地痛。
  五只丧尸率先冲到了他们身边,亚瑟咬着牙抵住它们的攻击,把弗朗西斯推到了高墙的楼梯旁。
  弗朗西斯撬开了封锁楼梯的门,回身踢开一只扑过来的丧尸,它发狂地尖叫,挥舞着手扒下了亚瑟小腿的一块皮肉。
  越来越多的丧尸围了过来,他们只好退到门后扭紧了锁,祈祷这道生锈的门能给他们挤出一点生存的时间。
  太累了。
  两条腿像不会停滞的齿轮,攀爬着笔直的楼梯,每一个跨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
  潮水般的丧尸终于挤破了门。
  弗朗西斯拉着亚瑟,直接跳了下去,用胳膊护住了亚瑟的头。虽然身下是柔软的白沙,但是强大的冲力还是把两人的肺腑震出一口血
  “快……”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感觉血液正在离开自己的身体。
  “放开我!你快跑!”他突然朝亚瑟大吼。
  亚瑟果断地放开他的手。
  他释然地笑笑,脑子里一片混沌,一大片丧尸在他们的身后,散发着恶臭和死气。
  然而下一个瞬间,亚瑟把他扛了起来。
  亚瑟一瘸一拐地跑,带着弗朗西斯向船的方向逃生。他腿上的伤口在流血,混合着硝烟和尘埃堵塞着裸露的皮肤,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处好的皮肉。他很痛,但是他一定要带着弗朗西斯逃,即使他逃不出去也一定要弗朗西斯活着!
  它们穷追不舍,如同恶灵。
  脚下一个踉跄,弗朗西斯被甩了出去,在沙滩上狼狈地翻滚。
  “爬也要爬出去!”亚瑟把他揪起来。
  军队的船发现了他们,从船上抛下了绳索。
  弗朗西斯剧烈地喘着气,奋力抓住那条救命稻草。同时一只丧尸抓住了亚瑟的腿。
  它们以此为桥,几乎要埋没了亚瑟。
  船上的士兵慌忙射击,又怕引火烧身殃及自己,“只能活一个!”
  他死死抓住亚瑟的手,那枚舍不得摘下的结婚戒指摩擦着亚瑟的手心。
  “活着。”亚瑟勉强挤出笑容,“我爱你。”
  他放开了手。
  这是弗朗西斯第一次听到亚瑟说爱他,却再也没有听第二次的机会。

End.

这一篇的后半部分是在发烧情况下完成的……我也不懂为什么神智模糊到突然很想把这篇写完。好困,晚安。
 

评论(2)

热度(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