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荼

日常号@少女心你渊

谨慎关注,精神有点问题,三观有点不正。

[Dover]decade

我以为我会尖酸刻薄地嘲讽他十年如一日的所谓绅士风度,谁知预想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出口的却只是一句,
  “是你啊。”

                                          ——序

  我在表格的姓名栏上,郑重地填上我的名字:“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坐在对面的伊丽莎白.海德薇莉女士理了理棕色卷发,“好的,波诺弗瓦先生,那么下面请开始说您的故事吧。不过老实说,我可真想不到,您居然会有一段令您难以忘怀的恋情。毕竟我看不出您这么深情。”
  我被她逗笑了,我给她的形象莫过于风流成性的情场浪子,挚爱一人永藏于心根本就不符合她对我的定义。
  “哥哥我怎么会深情。”我浅啜一口拿铁,感受口腔回荡的苦涩,“我只是忘不了他。”
  他,亚瑟.柯克兰,难以忘怀的他。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成为恋人的,用安东尼奥的话来说,我们的关系比烂熟的番茄还要烂,烂到已经腐蚀入骨,血肉相融。
  还是孩子的时候,我们就在互掐打架,他穿着格子短裤,纤细的小腿在我眼前一晃,把我踹下池塘,我不甘示弱向他泼水,惹得从小以绅士自居的他抽出雨伞把我的头发卷在伞柄上,蹬着绿眼睛嘲笑我。
  他的眼睛和脾性像狼,但是遇到我会变成哈士奇。
  他在我的日记本上看到这句话,把我引以为傲的脸蛋揍肿了。
  我的朋友,亚瑟.柯克兰,死板生硬不解风情,口是心非毒舌暴力,厨艺烂透性格别扭……他的缺点我可以罗列一张表。
  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对亚瑟有某种不同于朋友的情愫。
  那是个平常的下午,我坐在地上打游戏,他躺在沙发上舔冰淇淋,电扇转动着扇叶吹出丝丝凉风,吹起他短袖上衣的一角,酷热的天气让冰淇淋的边角融化,空气中挥发着甜腻的香气,他鲜红的舌尖上蘸着汁液,唇角边残留着细碎的巧克力。
  我突然很想亲上去。
  我被这念头吓了一跳,啪地把手柄拍在地上,他翻了个白眼,“发什么疯!”
  我迅速回嘴,“我的绅士,请你擦擦嘴,还有不要把冰淇淋滴在沙发上,我懒得拆开洗。”
  他恼羞成怒地用手背往嘴上一擦,转过后“哼”一声。
  我盯着他发红的脸颊和耳垂,继而心慌意乱地转移注意力。
  我很讨女孩子的喜欢,从十二岁开始我就收到情书,当然这归功于我的人格魅力(容许我自恋一会儿)。亚瑟扯着眼角,“我真应该劝她们去配眼镜,给一只提早发情的孔雀写情书。”
  我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借此嗅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味,“噢亚瑟,我可羡慕你。”
  “什么?”
  “你有一个这么英俊潇洒的朋友。”
  “滚。”他没好气地推开我,结果阴差阳错撞入我的怀里。
  他的头发扫过我的下颚,后背挨着我的胸膛。
  这一瞬间,我开始贪婪,妄想我们的关系不应该只限友情。
  我擒住他的手臂,在他迷茫的眼神里,含住了他的唇瓣。
  他愣了愣,但没有反抗。
  我们都很青涩,我甚至撞到了他的牙齿,他也咬住了我的舌头。分开的时候我们狼狈地捂着嘴,相视着噗嗤一笑。
  他笑得眼角飚泪,“我的天你不是吹嘘自己是情圣吗!你的吻技也太烂了!”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哥哥我的舌头都要贴创可贴了。”
  我们在一起仿佛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好似上天为我们的人生安排了一个“青梅竹马相恋”的程序,然后在这一天,我们的身体接受到指令,开始执行。
  恋爱的日子我至今仍视为至宝,我们躲在厨房的橱柜后偷偷接吻,他的舌尖故意点在我的伤口上,带着恶趣味的笑容看我疼得呼气,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叫他小眉毛小亚蒂小毛虫小恶魔小宝贝,他做出呕吐状嘴角抽搐说我把他恶心到了,我抱着他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叫这些可爱的绰号,他翻着白眼却掩饰不住笑意。
  课后无人的教室里,花园新剪的草坪上,面包店的货架旁,我们挥洒着我们年少的青春。
  我的上帝,这是我这一生的最甜蜜的时光。

  程序总有坏掉亦或是不再启动的一天。
  亚瑟不是个好脾气的情人,虽然我很喜欢他吃醋的模样。
  他开始学会冷淡和漠视来抗议向我冲来的狂蜂浪蝶,我宁愿他讽刺我甚至揍我,他没有。
  他只说,“你太滥情了。”
  这一年我们已然成年,我也不再期盼他像冲动的孩子一样,可怕的成长让我圆滑,一旦我疏远那些花朵般娇艳的姑娘们,她们脸上的泪水和哀怨总让我于心不忍。
  我说我依旧爱你,他淡淡点头,翻着手上的文件。
  “我把太多的岁月耗在你身上了,这不值得,弗朗西斯。”他看着远方向我飞吻的女孩,轻描淡写地说。
  我粗暴地把他压在墙上亲吻,血从他的口中渗出,我疯狂地汲取他的血液和他,我开始恐慌,我有预感,我即将失去他。
  果不其然,九月,他回到家乡伦敦,宣告他大学生活的开始和我们恋情的结束。
  “弗朗西斯,很高兴我们有三年的愉快时光,谢谢你。但我想我们也许只限友情,过多的接触会产生可怕的控制欲,我已经病入膏肓,再见。”
  客气的用词让我怀疑他是从网上抄的。
  我每天都偷偷地看他的ins账号,看他琐碎的日常——他加入了乐队,还加入了好笑的魔法部,有了新的校友和新的生活。
  这一切都没有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我想起我们还小的时候,我挥舞着他的魔法棒一路奔跑,我说我要把自己变成会飞的精灵,跟在他的身边捉弄他。
  我翻箱倒柜,翻出破旧的魔法棒,不停地在自己的头上转动,转着转着翅膀没长出来,眼泪却先滴落在地。
  一晃十年。
  机缘巧合,一位叫王耀的东方客户跟我谈起亚瑟,他说他是亚瑟的校友,他说亚瑟经常提起我。
  我找了间清净的小酒馆约王耀出来,开门见山,“亚瑟和你说了什么?他……现在怎么样?”
  他勾着唇角笑得神秘,“你怎么知道他会和我说什么?”
  “他不会和不信任的人聊任何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你可真了解他。”王耀笑了笑。“他中毒了,病毒叫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知道我怎么认识亚瑟的吗?他来的第一天,就喝醉了酒,不停地嚷着弗朗西斯,也就是你的名字。我把他扶回宿舍,照看着他。”
  我沉默地喝着酒。
  “详细的相处我想你没兴趣听,他说,他无法忍受你把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即使他知道你爱他;他说自己简直就是个变态,想任性地占有你,太过强烈的爱意无法让他理智。他选择了自救。”
  原来我爱他是毁了他,我是他难以根除的病毒。
  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王耀走出酒馆,看着日落而息月华初上。我不知道呆了多久,直到服务生告诉我酒馆要打烊了。
  我像个乞丐一样在街上飘荡。我何尝不是呢?我是爱情的乞丐,我一无所有。
  上天又给我开了一个玩笑,此时此刻,整整十年后,我在巴黎街头遇到了我曾经的恋人亚瑟.柯克兰。
  我想我一定十分狼狈,以至于他的眼睛里出现了错愕。
  我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现在他真实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们擦肩而过,我收回了向他伸出的手。

  “这就是我珍藏的故事。”
  我叹了口气,拒绝了伊丽莎白递过来的纸巾。
  她收拾表格向我道别,推开门踏出咖啡馆外时,我突然站起。
  “请帮我加一句话!”
  “什么?”
  “我的爱人有一对熠熠生辉的祖母绿色眼睛。”我哽咽着。 
  “闪耀了我的一生。”

BGM: 山下智久《Loveless》: http://music.163.com/song/540027/?userid=336625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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